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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百代妖踪》

43.故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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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谁告诉你的、卜思还是刘玄?”

云微思索片刻,然后道:“卜思是终南山那只妖?”她摇了摇头,“这妖我还是以前听道友们议论他和你的是非时才听过一二。至于刘玄,你在说哪位史书上的名人?”

我转过身正视她,“我在说告诉你万妖簿之事的那个人。我从来不知道使用万妖簿可以通过重新定名收服比自己弱的妖,你从何得知?应该是一位万妖簿的旧主吧!”

“只能用这法子收下远比你弱的妖,对有点本事的妖,你依然需要知道对方的来历;对更有本事的,你还得知道它的名字;对比你强的,那你也收不了。”云微又冷笑道:“难道这东西的主人只有你和你说的那两个不曾?”

云微冷漠又带着鄙夷的语气叫我一怔,“不止我一个,那我能请你如实告知是谁吗?”她撇过脸,显然不打算说。

我正为难,只听她继续道:“你现在应该问这两只妖那些人的下落,被万妖簿录下的妖是无法违抗主人的命令的。”

她的话叫我如梦初醒,我计上心头,正要并起双指对着她,她冷冷道:“你要是想收了我进行逼问,我现在就引爆元珠自尽!”

我无奈罢手,但仍然念了云微的名字将她困在了原地,然后才去问镜妖影妖被他们抓走的人的下落。

他们只犹豫了一瞬,就全盘拖出,“就是屋里那些影人。你解开对我们的缚形,我们才能将他们变成原样。”

“去吧。”

话音刚落,他们便能动了,我跟着二妖入内,看着他们双手交叠念了一串咒语,那些薄薄的影人便慢慢充实了血肉,恢复了人形。我一个个仔细看过去,把二十余人全部看完,也没看到张娖。

“张娖呢?”

“谁?”

“就是和李家人在一起的那个姑娘,清秀纤细的那个,李家就是李花村你们盯了几天的一家三口。还有雪羽,她是一只鸟妖。”

镜妖摇了摇头,娇媚的面庞带着疑惑,“这家人我都是在河边遇到的,当时他们昏在地上,我也就顺势将他们带回,没看到你说的人和鸟妖。”

我的心直直坠了下去,“不是你们假扮我的模样带走他们的吗?雪羽也不是你们引走的?”

影妖也否认道:“我们若要带走他们,何必专门扮成你?至于那只鸟妖,我们的确见过,但可没带走。”

“那你们为什么抓人做影人?又为什么盯了李家人几天都不下手?”

“我们是出逃的妖,但在妖类和修道者眼中和正常人没有区别,要躲避追踪,最好的方法就是藏匿中人群里。至于李家人,他家太难得了,除了修道者外,一般只有心思极纯的孩子和动物能看到我们放出去的影人,他们夫妻俩居然也能看见,我就忍不住多吓了他们几天。”

这妖真是无聊得可以……

“既然要躲避追踪,就该学会低调,要你们这样到处抓人犯下一堆失踪案,还不惹人注意吗?”

“像这种山地林木多、野兽出没频繁的地方,便是失踪些人也没什么,再过一段时间,官府都会草草结案。我们本爱表演模仿,又有人帮我们,说愿意收下我们抽出的生魂,这是一举多得的事。”

“是谁!”

镜和影都沉默不语,我冷冷道:“我以神主的名义命令你们,你们也不说吗?”

镜看着我,平静道:“你若强迫我们,我们自然会说。但我们也对他们发了誓,决不泄漏他们的身份,如若违誓,必定应誓而死。”

“可你们都说了一半,要是真想隐瞒,关于他们的事你们就一个字都不该提。”

影冷笑道:“如你所说,你是我们的神主,我们也不能一点也不说。”

“你们抓人没失过手吗?”

“算有吧,有一个大高个,我们抽走了他的魂,可他倔得很,变成影人也不配合,我们无法操控他,便把他仍在路上,让他自生自灭了。”

这说的大概就是秋哥儿,他失去三魂是这种状况,其他人恐怕也是如此。

“生魂都被取走了,这些人要怎么办?”

“他们不会死,只是会变得痴傻,无欲无求罢了。”

“所以我问你们,他们要怎么办?”

镜影不出一言,我心也沉到底,“你们不肯泄漏黑手的身份,应该也不会交代他们取生魂的用处吧?”

“你想找他们讨回这些人的魂?”

我点了点头,镜妖摇了摇头,“那些魂大概早不在了,就算还在,脱离肉身这么些时日,要准确无误地施展回魂大法也非易事。”

“你们只需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他们的魂,在或不在、能或不能,都不需要你们多嘴。我只问你们这些人的魂在哪儿,没有问黑手在哪儿。”

镜影犹豫片刻,异口同声道:“可能酆都有结果。”

我又冲到屋外去逼问云微背后的那个人,她只瞥了我一眼,“我们又不曾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,拿下这两只妖还是我们的功劳,你这样审判我,是把我和那人当成了罪人?”

“你只需告诉我哪里能找到他,是正是邪我自有判断。”

“哼。他是隐居世外的道者,随意泄露别人的行踪,你觉得合适吗?”

我一愣,想起自己也非常讨厌隐私被一些二货告诉给别人,无奈地叹了口气,“那我将屋里那些人拜托给你,你先带他们回村安置,我去找他们的魂。”

“你一个人?”

“是。”我没有多费口舌,抽走云微身上记载失踪记录的小簿子,然后解开了她的束缚,到屋内命镜妖影妖带我去酆都。

我给这两只妖定下的名字十分贴切,镜妖本就是一面镜子,而影妖本不存在,是镜妖过于孤独,以致自己的影子独立、最终修成人形。

这面铜镜飞在天上,倒映出天和缓缓移动的云,我吃了点东西补充体力,看着镜面映出我的脸。便是在现代,我要是摘了眼镜,平时照镜子得凑特别近才能看清自己,没想到我离这镜面半米,也能看的很清楚。

酆都离万花镇有点距离,这传说中的鬼城观光还行,但真叫我入内查探一番,心里还是十分忐忑。

重庆本是山城,位于其腹地的酆都又是著名鬼城。都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,这么一块山林水雾齐聚的宝地,孕育出鬼文化实在不足为奇。

我远远看到一座山上笼罩着清圣气息,而另一座山却是鬼气弥漫。我想起旅游时听导游说过酆都有一阴一阳的说法,既是在说此地兼有人鬼两界,也是在说两种名山。

其一是五鱼山,在民间又称天堂山,山上本刻着祥云玉宇层簇的玉皇大帝石像,但在我去的时候,青森中的白像已经被审美落俗的雕刻建筑取代了。至于另一座山,便是鬼城名山平都山。想来这便是刚才见到的一圣一鬼两座山了。

在我的追问下,二妖交待了真正的冥界要特殊方法才能进去。但中元节那天鬼门大开,进去会容易许多。

这冰冷的镜面让我再次想起温暖的雪羽和温柔的张娖,一路上我想了很久,推测她们应该落到了同一人手中,无论是谁,大概都是为了要挟我,这意味着她们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。但那人什么时候会现身?

在离地面还有一尺距离时,镜妖便被我收回簿子,我轻轻落在地上,准备先找个郊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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